第五天 晚祷 (第5/5页)
现在我知道威廉当时是在预言,或可说是在自然哲学的基础上推理。但那时,他的预言和推理都安慰不了我。我唯一认定的事情就是,姑娘将要被活活烧死。我感到自己也负有责任,因为好像她也是为跟我犯下的罪过而要在火刑架上受刑。
从埃马洛及其他意大利僧侣平时就座的那边传来了一阵交头接耳声。我猜想那是因为院长没有征求阿利纳多的意见,就直接让豪尔赫来向大家作训示。我的导师低声提醒我说,院长决定不说话是审慎的: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将会受到贝尔纳或在场的从阿维尼翁来的使者们的评议。而老豪尔赫则会只局限于一些神秘的预卜,阿维尼翁的人对那些预卜是不会太看重的。“不过,我并不这样认为,”威廉补充道,“因为我不相信豪尔赫会同意讲话,也许他会要求作一个没有明确目的的发言。”
我羞愧难当,掩面而泣,逃回我的房间,整宿咬着草褥,无助地呜咽着,因为我不能呼唤着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呻吟——像在梅尔克跟同伴们读的骑士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对食品总管的审问还在进行的时候,夕祷草草了事。那些好奇的见习僧都逃过导师的监管,从窗口和门缝偷看在参事厅里发生的事情。现在整座修道院都在为塞韦里诺善良的灵魂祈祷。人们原以为修道院院长会对大家讲话,都在琢磨着他会说些什么。可是,在圣格列高利圣咏,以及规定的三首赞美诗之后,院长只在布道的讲坛露了个脸,告诉大家他无话可说。他说,修道院沉浸在太多的不幸之中,以至神父都无法以责备和警告的语气来说话。所有的人都应反省自己的良知,谁也不能例外。因依照惯例总得有人出来说几句话,他就建议由已近暮年的最年长者来提出警示,因为比起大家来,也许他会把造成那么多罪孽的世俗欲望看得更淡一些。论岁数,应该由格罗塔菲拉塔的阿利纳多发言,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可敬的修士兄弟的身体太虚弱。按流逝的无情岁月排列的顺序,紧接阿利纳多之后的就该是豪尔赫了。院长现在就请他说话。
对于我这一生中经历过的唯一的世俗之爱,我并不懂得,而且我始终不知道叫它什么。
其间,聆听关于敌基督即将降临的一番训诫,阿德索发现了那些有名望之人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