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过年 梦镜 (第4/5页)
“聋了。”大顺哥小声唧咕,“出去一年,大年根子底下去岳家卖惨,这可真是,岳家还不得怀疑你跟着我吃苦啊。”
待用过饭,略坐一坐,褚韶华就说冬天黑的早,趁着日头好,要早些回去。褚父褚母都要留客,大家客套一二,褚韶华仍是与丈夫套车回婆家去了。
褚韶华看他不吭气,又问他一遍,“听到我说话没?”
褚韶华生性要强,年底回娘家竟遇着这些个要债的,深觉丢脸,一路无话。待回了家,却又生了一回气,无他,检查大顺哥的荷包时,发现荷包里剩的三两多的散碎银子不见了。褚韶华略一思量就知道是丈夫留给了娘家,褚韶华气道,“这钱你给也是白给,俗话说的好,求急不救穷。我早说了你莫要发善心,你非要做这滥好人!”
大顺哥唇角直抽抽,这不是去岳家哭穷了么。
陈大顺洗过脸,拿毛巾略擦了擦,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劝她,“你呀,凡事太较真。要这世上人都似你一般,就没有日子难过的了。要我说,难得糊涂,咱们一年才回来这一遭,能糊涂着些就糊涂着些吧。”
“你那头油就不香了,那个更香,还是桂花香哪!牌子还叫千里香!”把大顺哥打理好,褚韶华再三叮嘱,“要是我哥我爹跟你打听生意,你就说生意不好做,家里压着许多货,没钱的,知道不?”
褚韶华哼一声,接过毛巾搭在盆架上,回头道,“我可不知你这情。”
大顺哥摸摸回老家时新剪的北京城时最摩登的短发发型,问妻子要不要再上些头油,褚韶华掌心研开雪花膏,道,“又不是要炒菜,弄那些头油做甚,已是油亮油亮的了。”给大顺哥脸上抹些雪花膏,“冬天风凉,搽些不容易皴脸。”见大顺哥还躲,立刻一手掰正,大顺哥不乐意,撇嘴,“香兮兮的。”
陈大顺笑呵呵地,“不用你知。”
褚韶华给他理理衣襟,嗔他,“以往也没见这么臭美?旧的怎么了,干干净净就成,咱家一向是检朴的家风。”
褚韶华叹口气,想着自己着实命歹,竟修来这样的娘家。要不是遇到大顺哥这样的实诚宽厚人,岂不是叫人小瞧?褚韶华思量一回,拿娘家父兄这等好吃懒作之人也没法子,只得又叹一回气,待用过晚饭早早睡了。当晚倒是得一怪梦,半梦半醒间,褚韶华只觉自己走到一处极为旷大的原野,远处郁郁葱葱,是看不清的青嫩绿意,身边却是一大片未开的萱草。萱草必要未开时才能采摘下来做菜,一旦开花,便不能食用了。如今这片萱草田,唯一株萱草早早盛开了一瓣,褚韶华对花草向来寻常,如萱草,她第一眼看到,却是最先想到这是能吃的东西,对于花草的欣赏,褚韶华便平平了。
褚韶华换了身陪嫁的半旧红绸裙袄,给大顺哥选的也是一件半旧的藏蓝棉长袍,俩人都穿着棉斗篷,赶着大车去褚家。大顺哥为这衣裳还有些郁闷,说媳妇,“过年回岳家,怎么都穿旧的。叫人瞧着,还以为咱们日子艰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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