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断 (第4/5页)
邵东家段所长两位连襟儿在车里闲话一二,待回了县里,二人各自回家。邵太太服侍着压住去了外头的狐狸皮的大袄,又扶他坐炕上去,端上热茶水,问,“怎么个了局?”
“爹娘打算怎么办?”褚韶华反问。
段所长说一句,“这小小妇人,要说能干,一年能在县里赚一百多大洋,自是能干。可要说可怜,今日瞧着也真可怜。”
王燕儿便甩着帕子哭诉起来,无非是日子穷日子苦,家无余粮,眼瞅一家子就要饿死了。褚韶华自袖中拿出一个布包,全部倒出来也只有十块大洋,听着大洋叮叮落于小炕桌儿桌面的声音,褚家人连带王大姨个个眼神灼热。褚韶华道,“我也只这十块大洋,路费,到北京的吃喝,全在这里头。爹娘,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要是拿了这钱,我立刻就要断了生计的。”
“她这般烈性之人,若肯走偏门,早非今日气象。”邵东家正色道,“再说,若她是那等样人,我还能请你亲至。”
褚父轻咳一声,眼睛盯了大洋片刻,别开头,望着一畔的白墙道,“华儿,你不知道,家里现下就断了生计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似初儿浩儿正经念过书的,有文凭的,怕是不易,除非去走偏门。”段所长道,“可我瞧陈大奶奶这股子气性,可不像能走偏门的。”
“是啊,连小宝儿的吃食也不周全了。”褚韶中补充一句,依旧望着小炕桌儿上的有些发乌的大洋。
“这是秦丞相李斯的话。李斯原是楚国上蔡的一名小吏,有次上茅房,看到茅房的老鼠吃脏东西,每当有人或狗来时就吓的那老鼠四处乱跑;但后来李斯到粮仓时,却发现粮仓里的仓鼠,吃粟米,住大屋子,见到人也并不害怕。他就说了这句话,意思是,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如同老鼠,是由所处环境决定的。”邵东家道,“陈大奶奶要去上海,也是一样的道理。在咱们县里,最威风的不过县长,再挣钱的买卖,一年又能挣多少钱呢?可上海那样的地方,自然是机会更多的。”
王燕儿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朝褚韶华讨好的笑笑,“妹妹,你看这样成不成,就当家里借你的。先周转一二,待家里富余了,立刻还你。”
段所长听的牙疼,“知道我没念几本书,倒哪我吊起书袋来。”
褚韶华的视线落在一直哭泣的褚母身上,王燕儿轻轻的拽拽婆婆的衣袖,褚母眼睛红肿,哭道,“华儿,你这么能干……爹娘养你一场不容易。”
邵东家也没去过上海,事实上,邵东家连北京去的时候都有限。不过,邵东家想了想,道,“人之贤不尚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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