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下 (第2/5页)
褚韶华声音放低了些,道,“原我也不晓得,听说有不少太监经常把宫里的东西拿出来倒卖换银子。这对坠子,就是大顺哥偶然得的。哎,要怎么说呢。我看《史记》,里头有一句话,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说的是天下,如今宫里,皇帝已经不管事了。这宫里的东西,说是皇帝的也是皇帝,可正经说来,若皇帝有德,谁敢把这东西弄出来呢?还是皇帝无德,无福保管这些东西,既到了咱们这里,可见是咱们的缘分。”
潘玉是极开郎的性子,笑道,“先前听阿初说咱们老家冷的很,我还不信,想着在北京我也过过冬的,就是出门有些冷。回来才知道家里并没有装水汀(民国时暖气的称呼)。虽然有炕也是极暖和的,我还是有些受不住,这是妈妈让丫环给我做的,我亲自挑的衣料子。我看一家子的嫂子妹妹们都这样穿。阿芳也做了一身儿。”
邵太太还是头一回听人把“贼赃”说的这般文雅的,其实,潘玉是不在乎什么贼赃不贼赃的,潘玉是在国外留过学的,自有见识。潘玉道,“要不是满人误国,咱们国家说不得也不至如今丧权辱国的颓势。皇宫的东西,都是自百姓那里搜刮来的。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我国百姓在满人面前还在自称奴才。如今皇帝逊位,宫中物件流失,也是皇帝无能。”
褚韶华见潘玉一身厚实的红底碎花的棉旗袍,脚下穿的是北方乡下最常穿的大棉鞋,要不是她如今留的是齐耳短发,耳上垂的钻石坠子,褚韶华都得以为见了个正经的北方小媳妇。褚韶华一见就笑了,道,“嫂子这是入乡随俗。”
潘玉同邵太太道,“妈妈,像韶华这样有见识的人,得了这样的东西,知道这东西珍贵在哪里。我听说还有许多宫人往外倒腾些宫里的金银物什,都只按份量作价给银楼。何其可惜,宫里的东西,这上面錾着的一个‘敕’字,才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陈家人过来得早,如今邵太太屋里连族亲的太太奶奶们都还没过来,就是婆媳二人带着小闺女玩儿。婆媳俩隔穿就见褚韶华来了,邵太太潘玉都很是高兴,潘玉忙拉她坐到炕上来暖和着,潘玉道,“咱们老家的冬天太冷了,到炕上暖一暖。”
褚韶华笑,“原我也不懂,后来看了些书方晓得的。”
邵东家一笑,让丫环带褚韶华去了内宅。
潘玉端起手边儿的红枣桂圆茶吃了一口,笑道,“我妈给我写信时还说你这几年不间断的阅读,如今越发有学问了。”
褚韶华笑,“我心里也一直记挂着。邵伯伯,给您拜年请了安,我这就去后头给伯母请安去,也瞧瞧嫂子侄女,伯伯、伯母每年都能见着,就是我们姐儿俩,足两年未见了。”
“嫂子这是在打趣我。我就是闲来无事翻几页书看看,其实,北京城里也有图书馆可以借书,我还去过一回。图书馆里的书是极多的,我一进去就有些头晕,想看书又没个次序,后来索性还是找潘伯母去借,这样书里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可以请教潘伯母。”褚韶华说着,又聊起了上海,她是那种天生对新奇的事物、新奇地方充满兴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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