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5页)
她转头慢慢走回楼上。
「继续把照片传来。」
不为叹气,「这下你可满意了?」
「我没有问,有些事,不能有中间人。」
不虞讪讪地,〔没想到老太太火气十足。」
「那些男人,可喜欢金发女人?」
不为看着大哥,小时候他一脸精灵,功课也好,没想到越老越蠢。
「你可要来看看?」
她又叹口气,转身离去。
莉莉艳羡地说:〔哗。」
听到大哥在身后喃喃说:[财物一定是挪到银行去了,必是防着艾历逊一家。」
「是」不为给她接上去:「女人梳长辫穿看七彩高跟木拖鞋,男子打赤上身,手持大刀,看着她们狰狞地笑,问道:「姐姐,斫板上的肉,你要哪一块?」
不为默默站到门口等车。
「听说你们的街市最精彩,整只猪的尸体挂在钩子上陈列——」
于忠艺开着吉甫车过来。
[今日去街市,拍了一些照片。」
不为问:「这么晚还未收工?」
「大家看了摄影及说明都觉得动人,还有没有?继续传给我们。」
他笑笑不答。
终于,不为的电话也响起来。是翁戎问她住得可舒服,会不会开洗衣机等。跟着,是莉莉苏比耶斯基找她。
不为说:「那么,请载我到山上散心。」
奇是奇在男生找翁戎的电话不绝。
她叫他在便利店停车,买了半打啤酒。
她在小公寓工作到深夜。
车子驶上山,不为喝酒解闷。
可是不为坚持自己叫车走。
〔你也来一罐。]
保姨说:「我像他那年纪,一天只需睡三四个小时。」
「我需开车。」
「人家也是人,也要休息。」
不为点点头,「你是个好青年。]口气像一个大妈,不为自己先笑起来。
「不为,不耍太晚回去,我叫小于送你。」
于忠艺不介意,只是笑笑。
「爸现在像个小孩一样了。」
车子停在山顶,一天星光灿烂,衬着满地霓虹灯,像煞整个宇宙铺满珠宝。
「不为记性好。」
「小于,说说你自己。」
「爸后来白手兴家,我们这些人,才有瓦遮头。」
他想一想这样开始:「我在上海中学毕业后本想出国读书,可是经济情况欠佳,于是申请出来打工储蓄留学费用。」
保姨讶异,「现在都没有这家厂了。」
一句话解释了他为什么在伍家做护理人员。
「爸说他赤条条南下,做经纪,四处奔波,赚些许佣金养家活儿,一日在街上遇到大雨只得走到工厂大厦檐篷下躲一躲,谁知守门口的印度人来赶他,爸说,他记得那家大厦属于骆驼漆厂。」
「你受过训练?」
〔你们也干得不错。」
「有,我有证书,学过一年病人护理。」
「在想老一脱的人真勇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不言倦,也不抱怨。」
不为说:「你一定去得成,有志者事竟成。」
「不为,在想什么?]
「谢谢你鼓励。」
保姨轻轻坐在她身边。
「当年我学校有不少人半工读,一个男生早上四时起来往鱼市场帮父亲宰鱼,八时来上课.浑身腥臭,大家忍了他四年。」
忧伤使她疲累。
于忠艺点点头。
不为坐露台上,用手掩住脸。
〔多得你悉心护理家父,这些事本来应该由子女来做。」
他的记忆已经打散蒸发,但是偶然还可以拾到一片半片比较完整的。
「子女各有家庭工作,还是由专人负责比较妥当。」
这一定是六十年前老人上幼稚园时背会的一课书,自记忆仓库最深处挖掘出来。
「家父有无给你麻烦?」
不为听了,握住他的手,「是,是。」落下泪来。
他欠欠身,「不可以这样说。]
老人忽然抬起头,他这样说:「小朋友,早早起,刷刷牙,洗洗脸,吃过早饭上学去。」
不为近年已经很少碰见这样有礼的人,十分欣赏。
「爸,刷牙洗脸,好睡觉了。」
他想一想「不知怎地,老先生不大愿意剪指甲,他说会痛。」
于忠艺在一旁也忍不住笑。
不为笑出眼泪「我两三岁时候,一剪指甲,便雪雪呼痛,因为指甲也是身体一部分肯定会痛。」
片刻大家对吃,棋盘上空空如也,算是一局。
于忠艺也微笑。
难怪小仍与他玩得那样开心。
不为叹气:「其实指甲与头发都是死物,真是越短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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