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择手段搞金融,露出罪恶的脸面 (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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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立夫对共产党深怀敌意,毛泽东仍不在意,他提出要去拜访陈果夫与陈立夫。对此,中共代表团一些人员感到十分意外,认为像陈立夫这样的反共专家和顽固分子,平时都看作冤家对头,相顾眦裂,有什么好见的呢?毛泽东向大家解释说:“不错,这些人是反共的,但我到重庆来,还不是为了跟反共头子蒋介石谈判吗?国民党现在是右派当权,要解决问题,光找左派不行,他们是赞同与我们合作的,但他们不掌权。解决问题,还要找右派,不能放弃和右派接触。”
陈立夫还指使国民党各报纸对重庆谈判尽量少报道,以降低中共的影响。他还临时派一个叫卜锐新的中统特务到《中央日报》任记者,专门刺探中共方面的情报,这个卜锐新以新闻记者的身份为掩护,经常到曾家岩50号周公馆纠缠,探得情报后直接交陈训念或陶希圣,再由他们转交陈立夫。
9月7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三人一起前往陈公馆,去拜访陈立夫,不巧,陈立夫正好外出未归,毛泽东等人只好扫兴而归。
晚年的陈立夫著书立说,已然将自己曾在政坛上的风云视为过往烟云了。表面上,陈立夫对毛泽东和中共代表团十分客气,背地里却进行破坏活动,他不敢让CC派特务直接加害毛泽东和中共其他代表,因为这是蒋介石请来的“客人”,而且有美国人插手。但他认为可以乘机侦察共产党和进步团体,他暗中指挥特务密切注意各方面情况,只要有人和共产党代表接触,当时不便逮捕,也要进行登记,以后对这些人再行迫害。
9月18日,毛泽东前往拜访陈果夫,陈果夫万没想到毛泽东会亲自登门,拜访他这位反共人物,他委实没有思想准备,深怕慌乱中出了岔子,再加一副病容,实在难以会客,便以久病床褥,体败身衰为由,闭门谢客,毛泽东再次扫兴而归。
后来,陈立夫还参加了一系列与毛泽东礼节性的会见。9月2日,蒋介石在自己官邸宴请毛泽东,陈立夫出席作陪。9月5日晚8时,蒋介石在中央干校举行茶话会,招待苏联大使彼得罗夫及其馆员,并邀请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三人作陪,陈立夫也参加了茶会,蒋介石首先上台致欢迎词,毛泽东致谢词,陈立夫对毛泽东的湖南口音不能全懂,但其中有一句“和为贵”他听得十分清楚,对他的感触也很深。这晚还由著名的厉家班演出京戏《穆桂英挂帅》,陈立夫并无多少心思看戏,他还在考虑“和为贵”这三个字,陷入深深的沉思。9月6日,于右任宴请毛泽东,陈立夫也出席作陪。这几次,陈立夫见了毛泽东,只是礼节性握握手,说上两句客套话,然后便不苟言笑,正襟危坐,一副十分肃穆的样子,在他内心却在深深考虑,如何说服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信仰三民主义。
9月20日,毛泽东与王炳南一起,再顾陈公馆,第二次拜访陈立夫,陈立夫已经知道毛泽东前次来过,所以心中已有了思想准备,他也想和毛泽东谈谈,劝说毛泽东放弃共产主义。双方寒暄坐定后,毛泽东充满情谊地回忆起大革命期间国共合作,两党携手奋战的动人情景,想以此勾起陈立夫对往日的怀念,打消其对共产党的敌对情绪。但陈立夫并不想回忆过去,他一开口,就提出要中国共产党放弃外国的思想观念,即放弃马列主义,他说,中国人应该信仰三民主义,只有三民主义才能解救中国。毛泽东一听,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是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你们的三民主义却是反共剿共、压制工农的错误政策。说到这里,毛泽东收住笑容,严肃地说:“十年内战,共产党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发展壮大了。而国民党剿共的结果,却同时引进了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险些招致亡国的祸害,这一教训难道还不发人深省吗?”几句话,说得陈立夫满面通红,毛泽东看到陈立夫很难堪,便又笑了起来,诙谐地说:“你们的三民主义还是不行啊!”
一次握手,一次干杯,这一瞬间的接触,在陈立夫的心海中搅起了阵阵波澜,毛泽东、周恩来博大的胸怀,待人的坦诚,令他感动不已,使他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但他从宴会上人们对毛、周的敬仰之情看来,感到共产党已经深得人心,这对国民党来说,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他想,一定要劝说蒋介石,采取决断办法,与共产党分裂。
陈立夫见说不过毛泽东,便从另一个方面提出问题,说:“一国之中,不能有多种政权,现在抗战胜利了,你们应该放弃党的武力政权。”毛泽东对此即予反驳,他说,所谓的武力政权是你们逼出来的,“我们上山打游击,是国民党剿共逼出来的,是逼上梁山。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玉皇大帝封他为弼马温,孙悟空不服气,自己鉴定是齐天大圣。可是你们连弼马温也不给我们做,我们只好扛枪上山了。”就这样,毛泽东在谈笑自若中,对国民党反共反人民的政策,巧妙地加以批评。同时,毛泽东还向陈立夫介绍了中国共产党对国内时局的主张,希望国民党人认清人心所向,不要重蹈覆辙,误国害民。
陈立夫正在纳闷,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只见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及周恩来、王若飞等人满面笑容地出现在大厅门口,毛泽东和孙科等人握手后,一眼看见了陈立夫,便大步向他走来,没等陈立夫回过神,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他,陈立夫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重复着“欢迎”两个字,显得十分尴尬,还没等他想起应说几句什么话时,毛泽东已和其他人握手交谈去了。一会儿,宴会开始,毛泽东、周恩来在各室巡历一周,频频和大家干杯,来到陈立夫面前,毛、周二人友好地向他微笑,陈立夫举起酒杯,向毛泽东、周恩来表示衷心祝福,并将酒喝干。
面对毛泽东坦荡的胸怀,讥讽的议论,诚恳的态度,陈立夫一时窘迫无词,竟手忙脚乱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毛泽东讲的是事实,说的有道理,并表示对这次国共合谈“尽心效力”,使合谈成功。
9月1日,刚下过一场雨,重庆显得干净凉爽,中苏文化协会举行庆祝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签订的鸡尾酒会,主持人孙科、张治中、邵力子向国共两党负责人以及其他党派负责人、文化艺术界人士、社会知名人士发出了邀请。陈立夫也得到了邀请,但他预先并不知道共产党代表会去,晚上7时,便兴致冲冲地来到中苏文协大楼,一到这儿,便觉气氛不对头,今天人特别多,整个二楼都挤满了,国民党要人孙科、冯玉祥、覃震、宋庆龄、张治中、邵力子、翁文灏、王世杰、陈诚、朱家骅、吴铁城、贺耀组等人早已来到会场,苏联大使彼得罗夫及罗申武官也到了,正和人热情握手,各党派负责人及社会知名人士如沈钧儒、马寅初、谭平山、王芸生、左舜生、傅斯年、王昆仑、张申府、郭沫若、茅盾、史良、侯外庐等人也陆续来到,只见人们十分兴奋,到处是欢声笑语,似乎还有什么重要人物参加。
毛泽东的来访,给陈立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共产党人的胸怀、度量、才华都令他深为佩服,共产党对时局的主张,他也认为不无道理,但他却不能接受共产党人的建议,也不能转变反共的立场,他自恃国民党是大党,有枪、有政权、有钱、有美国人的支持,而共产党枪少、人少,偏于穷山沟一隅,虽然民心所向,却是怎么也不能与国民党抗衡的。他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顽固,顽固得有点不近人情。当有人当着他的面提出,在国共两党谈判中,国民党所提条件不要太苛刻了,这样容易丧失民心时,他立刻沉下脸来,横蛮地说:“我们有多少人?共产党有多少人?我们占好宽的地盘,共产党占好多地盘?政治斗争靠实力,不要只看共产党吹得凶。”
蒋介石内心深处倒是十分欣赏陈立夫这种坚持反共的顽固态度的,但又笑他像小孩一样,在政治斗争中没有头脑,没有策略,只是一味莽撞蛮干,抗战胜利后的时局已和抗战前完全不同了,以武力消灭和大军围剿的办法显然不是上策,显然要等待时机。但蒋介石内心的想法又不好完全向陈立夫倒出,也不能向他细作解释,只好不理睬他,并不再让他主持国共的谈判,甚至连和谈代表也没让他当,只委派了王世杰、张群、劭力子、张治中等作为国民党代表与中共进行谈判。二陈对这次国共和谈始终采取消极态度。
陈立夫无视人民,无视民心所向,他不能正面历史,也不能遵循历史的规律,所以他在临近失败的时候,却以为失败的是对方,这就是他的悲剧所在。
对于蒋介石邀请毛泽东到重庆谈判,二陈是不赞成的,在一系列会议上,陈立夫都公开表示反对。当吴鼎昌向蒋介石提出电邀毛泽东到重庆谈判时,陈立夫当场就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断不可行。后来,他又几次向蒋介石提出,不可与共产党谈判,应该以武力消灭。陈立夫的亲信胡健中就公开说:“立夫先生不赞成这种搞法,他认为与共产党谈判只会助长共产党的声势。他说对共产党的问题只有动大手术才行。”
正是这种思想的指导,使他在民族大义面前也不能分清是非。抗战胜利后,人民要求严惩汉奸的呼声很高,汪精卫已经死了,周佛海与陈公博便成为最大的汉奸,当时这两人已被国民党有关部门关押起来,全国人民都一致要求尽快将陈、周两大汉奸处决。
正是基于此种目的,蒋介石接受了政学系头目吴鼎昌的献计,于1945年8月14日、20日、23日三次电邀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到重庆进行和平谈判。蒋介石的意图是:如果毛泽东不来重庆,就可以借此宣传共产党没有和平的诚意,把发动内战的责任推到共产党身上;如果毛泽东来重庆,他们可以利用谈判之机,抓紧时间准备内战。蒋介石错误地估计到毛泽东不会来重庆。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毛泽东在周恩来、王若飞等陪同下,乘飞机从延安到了重庆,这一消息震动了山城重庆,也震动了全国,更打乱了国民党的反共计划。蒋介石无奈,只好坐下来,与中国共产党进行谈判。
周佛海的妻子杨淑慧为了使周免于一死,专程找到陈立夫,希望得到他的帮助,陈立夫念周佛海反共有功,竟然为周出具一张证明,要杨淑慧拿着这张证明去找蒋介石,证明上写着:“周胜利前一年所表演者,全能按照第三战区之预定计划……在京沪一带暗中布置军事颇周密,胜利后,使江浙两省不致陷于共党之手,国府得以胜利还都,运兵至华北各地,不无微功。如蒙钧座开恩,免其一死……”后来,杨淑慧将此证明托陈布雷转呈蒋介石,蒋介石果然以国府主席名义,下令把周佛海的死刑减为无期徒刑。可见,陈立夫的证明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陈果夫、陈立夫对国民党现状的批评以及不与共产党合作的主张,从本质上讲,蒋介石是赞成的,但蒋介石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对国民党的批评,蒋介石认为二陈太过,国民党还不致于那样坏,不致于无可救药,他完全可以领导国民党实行一党专政,统治全国。不与共产党合作,蒋介石又认为二陈太直,如果公开拒绝和共产党合作,拒绝和平,发动战争去消灭共产党,那将受到国内外舆论的谴责,那对国民党是不利的,他既不愿和共产党合作,又不愿承担合作破裂的责任。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决心消灭共产党,又要将内战的责任推到共产党身上,这是他自认为比二陈高明的地方,也是二陈还不能窥测到的他内心的秘密所在。
撕破假面具
重庆谈判
根据重庆谈判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双方签订的《会谈纪要》规定,1946年1月10日,在重庆召开了政治协商会议(旧政协)。这次会议是在全国人民要求和平民主的呼声中,在中国共产党和其他民主党派的坚决斗争下,以及国民党发动全国内战尚未准备就绪的情况下,蒋介石被迫同意召开的。
另外,蒋介石虽然表面上也鼓励了这些革新派,但内心却是讨厌的,他认为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到后来表面上也不支持他们了。正因为这些原因,到1947年以后,要求对国民党进行所谓革新的波纹逐渐消失。二陈与国民党一起,总的趋势是越来越反动。他们拒绝和平、鼓动战争,拒绝国共合作、鼓吹消灭共产党,最后只能走向失败。
对于召开政协会议,二陈是坚决反对的。陈立夫多次提醒蒋介石,不可上了共产党的当,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对国民党没有好处,后来为形势所迫,他才没再说话。当时国民党根据协商规定的名额,派出了8名代表参加会议,蒋介石为了加强国民党代表团的阵容,委派陈立夫为政协代表,于是,陈立夫踌躇满志地参加了会议,他以为凭着他手中的权力,凭着国民党各方的优势,就可以在会上压服共产党,服从他们的意志,达到他们利用政协会议,削弱共产党和其他民主党派力量的目的。
实际上,二陈对国民党提出的批评总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蒋介石独裁、国民党一党专政的,只要要求打击一下孔宋裙带派,赶走政学系,由他们取而代之。他们对国民党的批评也是出于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决不是想否定国民党、否定蒋介石的统治。所以,他们反对任何激烈的批评。当有CC分子请陈果夫向蒋介石转交一封提倡政治改革的信件时,陈果夫拒绝了,他说里面对蒋介石的批评太露骨,是不适宜的。陈立夫也不赞成自己否定自己,他在大多数时候仍然是为国民党评功摆好。
陈果夫没有陈立夫那样乐观,他对召开政协会议忧心忡忡,会议开幕那天,他不顾长期卧病的身体,竟然起了床,经过认真考虑后,便拿起笔来给蒋介石写了一封信,信中武断地声称:‘政治协商会议必无好结果。且无论如何,共党已得到好处,本党已受害”,他还以法国为例,告诫蒋介石,不能听从共产党提出的废除一党专政的主张,说:“中国如行多党政治,照现在党、政、军均未健全之际,颇有蹈覆辙之可能。请临崖勒马,另行途径。并劝美国勿误中国并以自误为幸。”
二陈与CC系分子的议论及对国民党的批评,曾引起了蒋介石一定的重视。蒋介石曾邀请他们商量有关政治革新的计划,并给予他们一些鼓励。他们的活动也导致孔祥熙丢官弃职、远走美国,宋子文从行政院长宝座上翻落下来。在国民党六全大会和六届二中全会上,他们也取得成就,使大会作出决议,要求对国民党员进行总清查。在六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议中,甚至反映了他们提出的没收贪官污吏财产的要求。看样子,蒋介石似乎容纳了他们的建议,似乎要对国民党动一番手术了。
蒋介石看信后,陷入深深的沉思,他认为陈果夫信中所说的确是忠臣之言,但又笑他长期患病在家,不了解外面的形势,竟如此迂阔。陈果夫确实不了解蒋介石的真正用心,蒋介石同意召开政协会议,除了为形势所迫外,其主要目的是企图通过政协会议,达到剥夺与消灭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解放区政权和人民军队的目的。因此,还在政协会议开幕之前,蒋介石就为会议定下了基调:“至于针对共方,若准其成立地方政权,不如准其参加中央政府,只要其共军受编与恢复交通,至其政治上之要求,决尽量容纳之。”他准备在会议上采取一切手段与方式,达到这一日的。当然,蒋介石也考虑到,万一会议不按他的意志去办,通过了不利于国民党的决议和路线,他认为也没什么了不起,国民党大权在握,是绝对不会受其制约的。
这些建议,一方面反映了陈果夫对国民党现状的不满,他对国民党的官僚作风与军阀作风、政治昏庸、制度不立、党无基础、人才匮乏等腐败现象提出了直截了当的批评,认为不可再留;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顽固反共的立场及对共产党的偏见。陈立夫也在一些蒋介石对他已不再有兴趣,而他也淡泊名利,不再过问政治,晚年的陈立夫积极倡导两岸的和平统一。刊物上发表文章,阴阳怪气地对国民党进行批评。
中国共产党尽管知道蒋介石并无合作的诚心,也无和平的诚意,但还是派出了以周恩来为首的代表团参加会议,并利用政协会议这个合法的形式进行合法的斗争,力争取得最大的胜利。
(一)官僚作风与军阀作风不可再留。(二)政治应有方法,使早澄清,入法治之轨。(三)制度不立,无以为政。(四)为求安定,有时反种将来不安之根。(五)性格不可让人摸着,知注重某点,而窃取其他之点。(六)党无基础,共党如来合作,则我危险。(七)多听取老同志及新同志意见。(八)同志应培植,否则,将来无可用之同志,呼应不灵,难应付意外之事变。
会议开始后,国共双方即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争论的焦点仍然是重庆谈判中所没有解决的两个主要问题,即所谓军队国家化和政治民主化的问题。
二陈虽然表面上保持沉默,但有时也放上一枪一炮。抗战刚胜利时,陈果夫经过深思熟虑,向国民党提出了八点建议:
关于军队问题,陈立夫与张群等人仍然坚持“首先军队国家化,然后政治民主化”,这一主张即受到中共的反对,周恩来认为,现在的政府还是一党专政的政府,把人民的军队交给政府,实质上是交给国民党,人民的军队就会变成国民党的军队。周恩来坚持政治民主化是军队国家化的前提条件的原则立场,提出了军事改革12条建议,为了争取和团结中间派的绝大多数,中共作出重大让步,提出“政治民主化”与“军队国家化”应同时进行,没有先后。通过激烈的争论,最后达成了折衷的协议,确定了军队属于国家、军党分立、军民分治的原则及“以政治军”,“公平合理地整编全国军队”的办法。陈立夫等要求中共将军队交给国民党的企图没有实现。
抗战胜利后,以二陈为首的CC系便对孔、宋裙带派和政学系发动攻势,一些CC系的中层干部成为进攻的主将,二陈表面上保持沉默,实际上暗中指挥。他们认为国民党腐败完全是孔祥熙、宋子文、翁文灏、王世杰等元老派人物造成的。他们还认为,国民党已经十分积弱,越来越引起人们的不满,这种不满“正是为革新和新生命的诞生创造了良机”。
关于国民大会问题,围绕十年前国民党包办选出的旧代表是否有效问题,一党专政还是多党制问题,关于宪章问题等,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会上,陈立夫十分活跃,相伴一生的人,在共同庆祝他们87岁的钻石婚。他多次发言,顽固地坚持旧代表仍然有效,坚持在中国应实行一党专政的政治制度等。中国共产党和民盟的代表都认为1936年选出的代表是国民党一党包办的,是在国民党控制下选举的,对此,陈立夫迫不及待地起来发言,为其专制行为进行辩解,他说:“有人批评国大选举法有指定代表为不民主,其实中国要进至民主,还要相当时间。”中共代表邓颖超当即起而驳斥陈立夫,她认为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固然要一定时间,但即使在现在的中国,指定代表本身是不民主,也是不必要的。
平心而论,陈立夫的话,倒还抓住了国民党腐败的症结,但由于他本人的扶摇直上以及他手下的CC派骨干受到重用也逃不出“美其名曰经济关系”、“美其名曰亲友关系”这一关,所以他只能对那些在“亲情关系”方面比他们更胜一筹的蒋经国、孔祥熙、宋子文等裙带派人物表示些不满,发发牢骚而已,而不能找到医治这种症结的办法。
陈立夫仍然进行狡辩,说什么“中国的国情是很多有能力有地位人士尚清高而不愿竞选,须三顾茅庐去请,故指定代表有其必要。”陈立夫的顽固态度引起与会代表强烈不满,中共代表陆定一据理反驳,他说:“陈先生认为,中国人民有不愿参加竞选的习惯,这在某些老先生中或有些事实,但数量很少。相反,曾琦先生昨天就曾说,当时青年党是放弃竞选的,中共更是被迫无法参加竞选。如果中共有好环境,会不参加竞选吗?要说国情,国情主要的是在这里。许多政党都愿竞选,满足这一要求很重要。”陆定一说的句句在理,句句是实,陈立夫再也无话可说。
一是政治关系,二是经济关系,三是亲友关系。政治关系是上等关系,政治关系就是组织关系。志同道合的人结合在一起,打算搞同样的事业,而且实行了干同样的事业,以组织为基础。在这个基础上生长一切应有之物,这是从事政治工作的常规作法。有政治组织才有力量,用这个力量才可以产生政治要求所需的结果。北洋军阀不懂这个道理,他们不及我们,所以他们完蛋了。共产党把这个关系当作惟一的关系,所以他们打不散,弄不倒,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许多人不重视这个首要关系,另作打算,找到另外两种关系,侵犯了这个最要紧的政治关系,是我们的致命伤。第二种关系,美其名曰经济关系,实际上是上下串通、营私舞弊、共同贪污的发财关系……第三种关系美其名曰亲友关系,其实是裙带关系。老婆娘家的人,不止于是小舅子,小舅子的小舅子,姨太太的亲戚,凡是性关系扯得上的人,都应列入这类关系。我们各机关里如果进行一次这种关系的调查,我敢说恐怕要占半数以上……凡是一个政府要倒霉的时候,必然是这种关系猖獗的时候……可是今日挟着后两种关系的贵人们扶摇直上,几乎把第一种关系排挤到难以存在的地步,这多可怕,这多危险!
关于实施什么政治制度的问题,陈立夫仍然坚持国民党一党专政的独裁统治,还美其名曰是学习苏联的办法,他振振有词地说:“国民党以党治国是效法苏联,今天大家以多党制的理论来批评一党制,那是什么也不能解决的。大家要认识一党制的实际情况。”同时,他还攻击中国共产党解放区的三三制政权,说他们国民党代表在国大代表中所占的比例比中共所说的“三三制”还要少。对此,中共代表陆定一反驳道:“国民大会旧代表的名单已经发表,据说国民党员占过半数,加上当然代表与指定代表合计起来,如说国民党代表在国民大会中的数目比‘三三制’下中共党员在民意机关中所占人数要少,这是难以相信的。”陆定一还说:“我们认为苏联制度的特点是使无权的工农知识分子有权。国民党学习这一制度,如能使工农知识分子有权,那要不胜感谢,而事实确是大家所共见的。”陆定一强调:“苏联并不是一切事情由党包办,而是由党领导人民工作。在中国则一党专政是办不通的,中国只应实行多党政治。”陆定一还回顾了过去国共两党合作的历史,指出:“在大革命到抗战中,国民党有其功绩,但所以有其功绩,乃因两党或多党合作”。陆定一的发言得到多数代表的赞成,陈立夫一时无辞辩解,十分狼狈,好半天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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