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3/5页)
他问她:「真羡慕全世界你都几乎跑遍,什么地方最难忘。]
「我旗下已有百多名交不出稿件的作者,希望你不会成为他们一分子,你若等钱用,我可预支三分一稿酬给你。」
不为叫了黑咖啡。
「那是多少?加币五万、十万?」
不为热爱静静地与朋友说体己话,精神交流,互相安慰。
「伍小组我可预支五千。」
翁戎喜欢肉欲约会,吃、喝跳舞、身体接触—一完全松弛不必用脑。
「莉莉,我写的是英文,五千?」不为惊呼。
他们看到露天咖啡座,不约而同坐下来。
「英文霸天下?写英文一定发达? ABC 必然畅销?也得看你是谁,成名没有,是否深受欢迎,上年加国作家节会议上有得奖作家手持纸牌说 Will write for food,意愿煮字疗饥,伍小明,你与现实世界脱节!」
「无论如何是一种尝试。」
不为听过这种故事,不敢出声。
「心中忐忑,巴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又会踌躇,倘若失败,可怎么办。」这是他第一次诉说心事。
「一般首版不过五千本,著作销干万册者,如凤毛麟角,千万人无一,喂,你交了稿再说其它好不好?」
「就快回家了,很高兴吧。J
不为垂头。
不为对任何城市都一样看待,一个地方必须住久住熟才有感情。
「丧气?不必,不试过又怎知行不行,心灵鸡汤开始时也不过是尝试。」
那一代人怀念家乡,一时间不方便回去,后来通了关,可随意北上,他们又发觉,家乡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见了只有更加寂寞。
「鸡汤!」
不为记得父亲生前健康的时候,常常吟这几句唐诗。
「果然不出所料」莉莉点头,「还看不起人家呢。」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这时,不为也为自己的毛病笑起来。
不为说:「这家好,这家叫烟如织。」
「我会用功。」
一路上酒吧林立,叫旧乡梦、夜上海、醉乡
「你家太舒服,人也太多,不是写作好地方。]
他们两人下车逛街。
「依你说怎么办?]
于忠艺笑笑。
「设法搬到大学宿舍去,小房间,寒窗,连电话也没有,喝自来水,吃冷面包,从早上六时工作到晚上十点,下午三点可以到公园跑步半小时,保证你文思如涌,三个月可以完成一本著作。」
不为没好气,「我在这里长大,我会不知?等于我叫你当心上海妖娆善变。」
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你要当心自己,这个城市,千奇百怪,牛鬼蛇神。」
莉莉说:「我自幼习芭蕾舞,跳到十一二岁大拇指开始流血灌脓,久医不愈,母亲叫我停止习舞,不付出哪有收获? No Pain, no gain]
「你同保姨都决定自立门户,不必理我啦。]
不为得赶快离开舒适的娘家。
「保姨叫我看你一人去了何处。」
「跟我去上海,租青年会宿舍住,勤写。」
「又是你?」
「我在上海无亲友。」
有人把车子驶过来,不为一看,笑了。
「就是要陌生城市,不与任何人来往,不通讯不交际,面壁,似进修道院。」
不为悄悄自原路离去。
「唏。」
翁戎没看见她。
「试一试。」
她本来已觉得无趣,倘若还与他们厮混,更觉乏味,且对不起自己。
「家母——」
不知怎地,不为没走过去。
莉莉笑说:「令堂完全没有问题。」
这些男人,只要女性愿意,立刻可以跟你回家。
「你说得对。」不力颓然。
翁戎穿着小背心,被大群男生包围,桌子上全是酒瓶。
莉莉把一张支票放在不为面前。
酒吧名字好听得没话说,装修却普通,气氛则非常好。
不为一看,足够她往上海。
她找到滴滴金酒馆。
「去不去随你了。」
吃过晚饭,不为抹上一点口红,出外赴约。
「往上海用英文写作?」
大哥回家,一边喝冰冻啤酒一边口沫横飞说着他与朋友的计划书。
真是有点突兀。
物理治疗师来了,帮伍太太运动手臂,她雪雪呼痛「哟哟哟,弯不过去了,病前也伸不到背去」
「不为,你考虑一下,我约了人参观印刷厂,有一批立体书需要加工,你没有兴趣就请回家。」
这样慷慨,一定有孝顺儿孙。
「我选择回家。」
老父生前的房间正在刷油漆,拆除了屏风间隔、给占美他们做书房兼睡房,外婆置了簇新私人电脑给他们。
莉莉忽然叫住不为。
到了家,不为仍然搬回自己房中。
她用手轻轻抚摸不为的浓眉,轻轻说:「一个女作家,活脱该像你这样,别辜负了这副清丽的长相。」
「我们回去吧,菜肉在车厢快晒熟。」
不为沉默。
他还是不出声。
回到家里,自口袋掏出锁匙开了门,听见大哥与大嫂在厨房聊无
「你知道我脾气。」
「有洋女来找不为,妈妈说两人态度亲密。]
他笑笑不出声。
「她们自幼习惯搂搂抱抱。」
「你怎么知道我立刻就走?」
「不为都没有亲密男友,她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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