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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业余生活 (第2/5页)

然而还有更惊奇的。那是1985年3月,他去印度新德里参加《罗摩衍那》的作者蚁垤的国际诗歌节,住在一家五星级饭店的第十九层楼。一天,他去开会,走时忘了关窗子。回来时一开门,听到有鸽子咕噜咕噜在叫,原来是两只野鸽,乘屋里没有人的时候,到房间里来做了不速之客。两只野鸽就在沙发下面亲热着,谈情说爱,卿卿我我,看到人来,竟也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逃避的意思,更没有一点内疚之感。原来是印度人决不伤害动物,野鸽对人也从来不怀戒心,习惯于和人和平共处。从这里他悟出:古今中外有些哲人主张人与大自然浑然一体,人与鸟兽和睦相处,相向无猜,谁也离不开谁,谁都在大自然中有生存的权利。对此,他感慨很深,说:

定居台湾的梁实秋先生也喜欢猫,甚至在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也是他的猫。读到报上发表过的这个消息时,季羡林大为快慰,把梁实秋引为“同志”。两位学者的“猫趣”,堪称为“猫坛”佳话。

我是衷心地赞成这些主张的。即使到了人类大同的地步,除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同过去完全不同之外,人与大自然的关系,其中也包括人与鸟兽的关系,也应该大大地改进。我不相信任何宗教,我也不是素食主义者。人类赖以为生的动植物,非吃不行的,当然还要吃。只是那些不必要的、损动物而不利已的杀害行为,应该断然制止。

现在,虎子已不在人世,咪咪三世丢了,二世和四世也都相继走了。

类似于在印度缅甸见到的神牛、乌鸦、野鸽,在尼泊尔这样的国家,季羡林也碰到过。

在老祖、老伴、女儿去世之后,在他精神最苦闷的时候,给了他极大安慰的,就有咪咪二世。

3.苏联塔什干之行

惟有一猫。

1958年到苏联塔什干参加“亚非作家会议”时,已是秋天。

伴我寥寥,

塔什干是当时苏联东方乌兹别克加盟共和国(现在为独立的乌兹别克斯坦)的首都,人口居全苏第四,面积居第三。这是一座既古老又年轻的城市,为了迎接亚非作家会议的召开,城市穿上节日的盛装,大街上,横过马路的成百成千红色布标,用中文、俄文、乌兹别克文、阿拉伯文、日文、英文以及其他文字,写着欢迎祝贺的词句:祝贺亚非人民大团结,祝亚非人民之间的友谊万古常青。成千上万的灯盏将城市装扮成不夜城。季羡林和中国作家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就住在纳瓦依大剧院旁边专为召开亚非作家会议而新建的富有民族风格的塔什干旅馆。里边全是崭新的现代化设备,外表却保留着民族风格。墙壁是淡黄色的,最高的一层看来像个凉亭。整个建筑给人的印象是朴素、幽雅、美丽。

汹涌绕缭。

会议开幕的那天,代表们从塔什干旅馆出来,到纳瓦依大剧院开会。路上受到塔什干人民非常热烈的欢迎,握手,签字,拍照,到处是一片热闹景象。会场里,气氛更为热烈。

往事如潮,

气氛本来就非常热烈的大会会场,现在更热烈了。成千成百的红领巾分三路涌进会场的时候,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一队红领巾走上主席台给主席团献花。这一队红领巾里面,男孩女孩都有,最小的也不过五六岁,还没有主席台上的桌子高;但也站在那里,很庄严的朗诵诗歌;头上缠着的红绿绸子的蝴蝶结在轻轻地摆动着。主席台上坐着来自三四十个国家的代表团的团长,他们的语言不同,皮肤颜色不同,宗教信仰不同,社会制度不同;但是现在都一齐站起来,同小孩子握手拥抱,有的把小孩子高高地举起来,或者紧紧地抱在怀里。对全世界来说,这是一个极有意义的象征,它象征着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的大团结。我注意到许多代表感动得眼里含着泪花。

独对孤灯。

开幕式之后,每天的会议都是在纳瓦依大剧院进行,代表们用各种不同的语言发言,愤怒控诉殖民主义的罪恶,呼吁世界和平。

万籁俱寂,

季羡林在塔什干住了近三个星期,会议结束之前,又到哈萨克加盟共和国(现在为独立的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拉木图访问了五天,之后又回到塔什干。

虚室凄清。

塔什干是一座有名的葡萄城。葡萄架比遍地都是的玫瑰花还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架葡萄,撑在房子前面。葡萄品种据说有一千多种,而且都是优良品种。秋天正是葡萄熟了的时候,家家门口或小院子里,都累累垂垂地悬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葡萄:黄的、红的、紫的、绿的、长的、圆的;大大小小,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形状,像是一串串各色宝石。每天的餐桌上都有肥美的葡萄,季羡林觉得其味道是无法形容的,语言文字仿佛失掉了作用,可以说它像山东肥城的蜜桃,像江西南丰的蜜桔,像广东增城挂绿的荔枝,像沙田的柚子,像各种各样最甜最美的水果,但又不全像这些东西,它就是它,塔什干的葡萄。

夜阑人静,

吃着葡萄,季羡林的思绪又飞到了中外文化交流的主题。

咪咪四世是新生小猫,是从临清来的。它小小年纪,却极端调皮,有时候简直是无恶不作,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需要它,它就偏在那时候那地方窜出来,搅得人心神不安,它自己却怡然自得。而二世是个老猫了,脑袋里似乎有一个表。四点前后,他一开灯,它就会在窗台上抓纱窗,窸窣作响,好像在催他起床,让它进早餐。这时,季羡林总是悚然而醒,飞快下床,开门一跺脚,声控电灯一亮,只见一缕白烟从黑暗中飞了进来,先踩他的脚,后蹭他的腿,好像是在道早安。几年来,几乎天天如此,因此他对它情有独钟,它对他也一往情深。为它,季羡林写过几句俚词说:

这一种个儿不大的果品还让我们回忆起历史,把我们带到遥远的古代去。在汉代,中国旅行家就已经从现在的中亚细亚一带地方把这种绝妙的水果移植到中国来。移植的地方是不是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塔什干呢?我不能不这样遐想了。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二千多年以前葡萄通过绵延万里渺无人烟的大沙漠移植到东方去的情况,想到我们同这一带地方悠久的文化关系,想到当年横贯亚洲的丝路,成捆成捆的中国丝绸运到西方去,把这里的美女打扮得更加美丽,给这里的人民带来快乐幸福。就这样,一直想下来,想到今天我们同苏联各族人民的万古常青牢不可破的兄弟般的友谊。我心里面思潮汹涌,此起彼伏。我万没有想到这一颗颗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宝石,竟有这样大的魔力,它们把过去两千多年的历史一幕一幕地活生生地摆在我的眼前。……

猫是季羡林每天喜悦的源泉之一。在白天,看书写作一疲倦,就往往到楼外小山下池塘边去散一小会儿步。这时,咪咪二世、四世便像一股白烟,从草丛里、野花旁,蓦地窜出来,用长而白的毛蹭他的腿,用嘴舔他的裤腿,用软软的爪子抓他的脚,使他步子也迈不开。他努力迈步向前走,猫们便跟在身后,陪他散步,山上、池边,他走到哪,猫便跟到哪。小猫跟季羡林散步,便成为燕园一奇,连张中行都感叹有加。

这也正是一个文化使者出访异域的任务所在。当他即将要离开塔什干回国之时,他怀了惜别的心情,站到旅馆五层楼的凉台上,想把这里的东西再多看上一眼,把对塔什干美好的印象牢牢地带回国去,把塔什干会议的精神带回国去,让中外人民的友谊像永不凋谢的鲜花一样,永远散发芳香。

咪咪的死毕竟让季羡林非常悲哀,他发誓一定再找一只同样毛长尾粗的白色波斯猫。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新猫被命名为咪咪二世。后来又有三世,再后来又有了四世,都是眼睛一黄一绿的波斯猫。

4.西亚、非洲的访问

从别人那里知道,猫有一种特殊的本领,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寿终,到此时此刻,它决不呆在主人家中,让主人看到死猫,感到心烦悲伤。它们总要找一个最僻静的地方离开人世。从这件事他悟出,新陈代谢是普遍规律,应该向猫学习处理死亡的办法。人生必有死,是无法抗拒的。人是百年过客,总是要走过去的,每一代人都只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途接力赛的一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是宇宙常规。人老了要死,像在净土里那样,应该算是一件喜事。世界是青年的,老年人应该为青年人活着而不是相反。老年人的天职是尽上仅存的精力,帮助青年前进,必要时甚至可以躺在地上,让后人踏着自己的躯体前进。

1962年,季羡林访问了伊拉克、叙利亚和埃及;1964年,访问了埃及、阿尔及利亚、马里和几内亚,结果是写成了散文《处处花开夹竹桃》、《战斗吧,非洲!》、《在兄弟们中间》、《马里的芒果城》、《巴马科之夜》、《科纳克里的红豆》、《五色梅》等名作。

家人终于忍无可忍,主张把咪咪赶走。咪咪被送出门去,关在外边。但晚上睡觉,季羡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过几天,咪咪病得更厉害了,给它东西吃也没有胃口,季羡林看了直想流泪。有一次,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几里路到海淀肉店,买回猪肝和牛肉,想给它吃,一开始,咪咪有点想吃的样子,但一沾嘴唇,又把头缩回去,闭上眼,不闻不问了。后来,咪咪不见了,他到山上、塘边、草丛、树后、石缝,都找遍了,“屋前屋后搜个遍,几处茫茫皆不见”了,咪咪永远地消逝了。他简直像是失掉了一个好友,一个亲人,直到今天回想起来,内心里还颤抖不止。

在伊拉克,季羡林和吴晗、白寿彝等代表团成员一起参加巴格达建城一千二百周年庆典,受到当时伊拉克总理的接见,和巴格达市长会谈,参观《一千零一夜》里巴格达窃贼逍遥过的街区,凭吊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两河流域经历千古风云的遗迹,漫步巴格达鲁沙非沿江大道,聆听渔舟唱晚,品尝底格里斯河的烤鲜鱼,还游览美索布达米亚中部平原的椰枣林,……然而最使他难忘的,还是巴格达市的夹竹桃。因为夹竹桃把他和巴格达与关于童年故乡的回忆联系到一起了。

后来,咪咪随意拉屎撒尿的频率增加了,范围也扩大了。桌上、床下、澡盆中、地毯上、书上、纸上,只要从高处往下一跳,尿水必随之而来。季羡林便以耄耋衰躯,匍匐在床下、桌下向纵深的暗处去清扫猫尿,钻出来之后,往往得喘上半天粗气。他不但不气馁,反而大有乐此不疲之概,心里乐滋滋的。年近九旬的老祖这时就笑着说:你从来没有给女儿、儿子打扫过屎尿,也没有给孙子、孙女打扫过,现在却心甘情愿服侍这一只小猫!他这时也是笑,但不回答,不以为苦,反以为乐。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原因何在。

在巴格达,这个别具风格的城市里,季羡林看到了说不出有多么古老的底格里斯河,也看到了最现代化的摩天大楼;看到了最新式的美国豪华汽车,也看到了《一千零一夜》中描绘的那种驴子。驴子没有鞍子,没有缰绳,光溜溜什么也没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骑在上面,手里只拿一根小棍,就用这仅有的武器,在现代化的汽车洪流中,指挥着以执拗闻名全世界的驴子,得心应手,左右逢源,竟像指挥自己的两条腿一样。在巴格达的街头、巷尾、旅馆、会场,代表团一行感到的都是伊拉克人民的温暖和热情。而季羡林正从内心里感激伊拉克人民热情的招待时,蓦然一抬头,会看到一团绿蜡似的竹子、红霞似的花朵,他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闪起了一片光:这不是老朋友夹竹桃吗?一看到这自己熟悉的夹竹桃,仿佛又遇到了知己,身处异域的感觉会一扫而光。

最让我心烦的是,它偏偏看上了我桌子上的稿纸。我正写着什么文章,然而它却根本不管这一套,跳上去,屁股往下一蹲,一泡猫尿流在上面,还闪着微弱的光。说我不急,那不是真的。我心里真急,但是,我谨遵我的一条戒律:决不打小猫一掌,在任何情况之下,也不打它。此时,我赶快把稿纸拿起来,抖去了上面的猫尿,等它自己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哭笑不得。家人对我的嘲笑,我置若罔闻,“全等秋风过耳边”。

几天之后,季羡林又来到开罗。开罗也是一座别具风格的城市,尼罗河纵贯全城,波光帆影与摩天大楼相映成趣。夜里,霓虹灯把尼罗河照成一条火龙。博物馆里充满了巨大的石棺和古代帝王的木乃伊,又把他的思维带回到四五千年以前。在这里,同在伊拉克、叙利亚一样,阿拉伯人相信圣先知穆罕默德的一句话:学问即使远在中国,亦当求之。中阿友谊确是古老,又深入人心的。

到了虎子十一二岁时,咪咪也八九岁了。虎子依然如故,脾气暴烈,威风凛凛,见人就咬,而咪咪却有下世的光景。常常到处小便,桌子上、椅子上、沙发上,几乎无处不便。

在离开罗不远的苏伊士运河边,季羡林又看到了家乡的那种夹竹桃:叶子特别大,枝干特别粗,绿油油地长成堆,长成团,花朵虽不多,却红艳异常,朝霞似地在高高的枝头上闪闪发光。于是,一个连贯的、不再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终于形成了:夹竹桃遍天下,我们的朋友也遍天下。

季羡林同虎子与咪咪都有深厚的感情,每天晚上,两只猫抢着到他床上去睡觉。到了冬天,他在棉被上面特别铺上了一块布,供它们躺卧。有时候,他半夜醒来,神志一清醒,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一股暖气仿佛透过两层棉被,扑到他的双腿上。这时候,即使双腿由于僵卧过久,又酸又痛,他也总是强忍着,决不动一下,免得惊了小猫的轻梦。

在埃及,季羡林还访问了塞得港,感受到埃及人民一团温暖热情的气氛。

1981年,季羡林又要了一只雪白长毛的波斯猫,因为是洋猫,起名为咪咪。咪咪一进门,就被虎子看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没有什么奶,却坚决要给它喂奶。季羡林吃饭时,弄点鸡骨头、鱼刺,虎子自己蹲在旁边,瞅着咪咪吃,从不与它争食。虎子还会从外面抓些麻雀、蚱蜢、蝉、蛐蛐之类给咪咪吃。

到阿尔及利亚,季羡林进行了七天访问,阿尔及尔、君士坦丁、奥兰等城市都留下了他的游踪,接触过政府要员、军队军官、大学校长和教授、中学教员、工人、农民,还有十几岁甚至七八岁的孩子。他们用法语交谈,处处感到中阿人民之间的友谊。而在寓所的感受是更为深刻的:

三十多年前,季羡林开始养猫。第一只猫起名为虎子,是一只最平常的狸猫,身上有虎的斑纹,颜色不黑不黄,并不美观。它有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虎虎而有生气,因此起名为虎子。虎子脾气也暴烈,不怕人,谁想打它,不仅不回避,而且要向前进攻,声色俱厉,谁得罪了它,永世不忘。后来,除了家中老祖、老伴和他自己以外,无人不咬。

每当傍晚,我们访问完毕回到我们所住的人民宫的时候,这幸福的感觉总变得更加浓烈。这是一座极大的花园,这里正盛开着月季花、藤萝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月季花朵大得像中国农民吃饭用的大海碗;藤萝花高高地挂在树顶上,一片淡紫色的云雾,看样子像是要开到天上去。整个园子里高树浓荫,苍翠欲滴;姹紫嫣红,一片锦绣。在胜利以前,这园子是外国统治者居住的地方,是不许阿尔及利亚人进来的。欣赏这些美妙绝伦花木的只是那些骄横恣睢的眼睛。花木有灵,也会负屈含羞的。然而现在住在这里的却是中国兄弟。于是这些花木棵棵都精神抖擞,摇摆着花枝,毫不吝惜呈现出自己的美丽,来迎接我们。古树仿佛更绿了,月季花的花朵仿佛更大了,藤萝也仿佛更想往高处爬。浓烈的香气使我们陶醉。连喷水池里琤琮的流水声都像是在那里歌唱我们的兄弟情谊。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回想到白天里遇到的一切人、一切事,幸福的感觉仿佛在我心里凝结了起来,久久不能入睡。这时花香透过窗帘涌了进来,把我送入梦中。

季羡林从小就喜爱小动物,觉得同小动物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它们天真无邪,率性而行;有吃抢吃,有喝抢喝;不会说谎,不会推诿;受到惩罚,忍痛挨打;一转眼间,照偷不误。所以同小动物在一起,他心里感到坦然、怡然、安然、欣然,不像同人在一起那样,应对进退,谨小慎微;斟酌词句,保持距离;感到异常地别扭。 人们对他小时候对小兔的兴趣还会记忆犹新,而到老年,他更喜欢养猫了。

从阿尔及利亚,季羡林一行又来到了马里。马里首都巴拿科和著名芒果城珂里可乐,都使他终生难忘。

4.猫趣

马里是一个气温极高的非洲国家,中午大约要有摄氏五十度的高温,炎阳就像是一个大火轮,高悬中天,把炎热洒向大地,洒向一切山之巅,一切树之丛,一切屋顶上,一切街道上,整个大地仿佛是一个大火炉。就在这样的气候之下,季羡林他们在体育场参加非洲青年大会,听身着戎装的青年们振臂高呼控诉殖民主义滔天罪行的口号。他们还参加中国大使馆举行的招待会,参加马里朋友举行的招待会。

在自己的书斋中,季羡林畅快地进行着自己的精神之旅,他相信自己会同书友们自由地互通信息、互通思想、交流感情,自己的书斋会成为宇宙间第一神奇的书斋,到那时,岂不猗欤休哉!

在芒果城珂里可乐,在临近尼日尔河的榨油厂和造船厂参观。这里,数人合抱的木棉高耸入云,树上开满了大朵的花。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树,也开着大朵的红花,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朝霞,一团红云,像是落日的余辉、燃烧的火焰,把半边天染得通红。地上落满了红花,他们就踏着这些花去参观,感受马里人民的热情与友谊。更难得的是那巨大的芒果树,肥大的果实挂满枝头,浓黑的阴影铺在地上,整个公路两旁都是这巨大的芒果树。离开珂里可乐的时候,他们在一棵高大的芒果树下和这里的人民告别,一个老妇人操着邦巴拉语突然冷不防从一个芒果摊子旁边飞跑过来,和中国客人告别。

那么要那么多书干什么呢·季羡林自己不清楚,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相信“开卷有益”这句话。他非常欣赏鲁迅所说的“随便翻翻”,鲁迅之所以能博闻强记、博古通今,与“随便翻翻”是有密切关系的。在当今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必须及时得到信息,只有这样,人才能潇洒地生活下去。读书仍然是重要的信息源。读什么样的书呢·季羡林主张专业书当然要读,专业以外的书也应该“随便翻翻”。知识面是越广越好,得到的信息越多越好,否则很容易变成鼠目寸光的人。而鼠目寸光的人不但不利于自己专业的探讨,也不利于生存竞争,不利于自己的发展,最终会为大时代所抛弃。

回到巴马科,在经过一天的炎热之后,终于迎来了夜晚。巴马科之夜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一潭止水,令人想不到身处闹市之中,炎阳已经隐退,可气温仍在摄氏四十二度左右。

有些青年人,看到季羡林有这么多藏书,瞪大了吃惊的眼睛,问他: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季羡林坦白地回答他们,他只看过极少极少的一点。书友们每一本都蕴涵着无量的智慧,这智慧,他是能深深体会到的。读过的书自然给他智慧和力量,而没有读过的那些书,好像也不甘落后,它们不知是施展一种什么神秘力量,把自己的智慧释放出来。如果能有“天眼通”和“天耳通”的神力,他自信会成为世界上古往今来最聪明的人,他愿意为此而努力去修持。

季羡林在这里又一次看到了中外人民友谊的象征,那就是甘蔗和茶树。过去殖民主义者曾大吵大嚷,说要帮助马里人民种茶树和甘蔗,结果,钱花了无数,人力费了无数,却不见茶树和甘蔗的影子。而中国专家不声不响,终于让甘蔗和茶树在马里生了根。细长的甘蔗和矮矮的茶树,同高大的芒果树长在一起,浓翠相连,浑然一体,成为中马两国人民永恒友谊的象征。

这些书都是季羡林的朋友,而且是密友。他兀坐书城之中,忘记了尘世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怡然自得。世界之广,宇宙之大,此时只有他和他的书友在。每一本书似乎都认识他,他一走进书房,书们立即活跃起来,他仿佛能听到它们向他问好的声音,仿佛能看到它们向他招手的情景。窗外虽有粼粼碧水、丝丝垂柳,阳光照在白玉兰花那肥大的叶子上,连这些平常最喜欢的东西,也都视而不见了;连平常喜欢听的鸟鸣声“光棍儿好”,也听而不闻了。

有一天夜里,代表团的几个成员在中国大使馆小院里闲谈,周围是一些不知名的花树。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一股幽香沁入鼻中,像是桂花。闻着这像桂花的香气,季羡林的心一动,立刻有一股乡思涌上心头。本来是平静的心,竟有点乱起来了。乡思很难说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是使人愉快的,还是使人痛苦的。

季羡林坦诚地说,古今中外都有一些爱书如命的人,他愿意加入这一行列。在他看来,书能给人以智慧,给人以知识,给人以快乐,给人以希望。当然,书也能给人带来麻烦,带来灾难。远的有秦始皇焚书坑儒,近的有“文化大革命”破旧立新。在“文革”中季羡林以收藏封资修大洋古书籍的罪名挨过批斗,但他“死不改悔”,仍然藏书、爱书如故,几间大房子都已填满了书。 季羡林的书斋是非常大的,大小房间,加上过厅、厨房,还有封闭起来的阳台,大大小小,共有八个单元。册数没有人真正统计过,他自己说总有几万册吧,有人估计大概有六万多册。在北大教授中,“藏书状元”他是当之无愧的。在梵文和西文书籍中,他有些书是堪称海内孤本的。所以他虽然不以藏书家自命,但坐拥如此大的书城,心里总不免有沾沾自喜之情。

乡思并没有结束,飞机把代表团送到了非洲的最后一站几内亚。在几内亚,代表团一住就是两个星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季羡林生活中最大的情趣,一是看书,二是看书,三还是看书。

几内亚首都科纳克里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城市,是大西洋岸边的明珠,黑非洲土地上的花园。白天,这里有水光潋滟的波光,夜晚,有如万壑松声、万马奔腾似的浪涛声。芒果树长满了大街小巷,一棵棵参天的棕榈,直插云天,最难得的是科纳克里的红豆。

3.坐拥书城的快乐

在一个星期日的傍晚,代表团成员到科纳克里植物园去捡红豆。中国人对于红豆向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送给它一个异常美妙动人的名字:相思子。王维还有一首诗:

对陌生人的这种宽厚,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而这无数的宽厚,又占去了他多少宝贵的时间啊!但愿这些陌生人,不要辜负了他的宽厚和恩泽,也能为中国文化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红豆生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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